深渊II(46)她的身份逐渐浮出水面,想不到他居然会藏在那间屋里

admin 2025-03-26 209人围观 ,发现45个评论


载着裘神医和张副市长的两辆车疾驰而去,公安局大院里又恢复了平静。

可是,每个人的心里都很不平静。

周局长脸色严肃,双眼如炬,盯着远去的汽车;李文松略感轻松,双手插在裤袋里;丁沉舟依旧气淡闲神地抽着烟,只是他的眼睛里藏着一丝不一样的光芒。

太阳已经冒出来,金光洒满整个院落,来上班的同志们也三三两两地走了进来,见着院里的这三位领导,大家都有些诧异,拘谨地敬礼,问候以后,快步离开。

站立许久的周局长突然叹了口气,双手轻轻地拍了拍,刚要转身,大院门外进来两个人来,一个是林景棋,一个是宋开山。

他们两人应该从陆天耕的家里过来,宋开山还穿着一身白色的法医服,手里拎着工具箱。

周局长想了想,立即朝他们招了招手。

“局长。”

两人小跑过来,向周局长敬了个礼。

“那边什么情况?”

周局长问了问,眼神余光看见李文松已经转身走了,丁沉舟也不见了踪影。

“面目被毁,背部腐蚀严重,其他部位都完好,敌人应该是刻意为之,我个人猜测女特务阿娥的背部皮肤上一定有某种记号或者胎记。”

林景棋回答道。

周局长没有说话,看了看宋开山。

宋开山连忙开了口。

“局长,我粗略看了看,凶手并不是想让尸体全部销毁,而是着重两个地方,一个是脸部,一个地方是后腰部。”

周局长点点头,说道。

“把尸体弄回来,仔细检查,看有没有凶手留下的线索和痕迹。林科长,你现在去审陆天耕,他招了……”

“招了?”

林景棋一愣,脸上又顿时涌起欣喜的笑容。

“还是局长高明,一出手就让把陆天耕这个潜伏多年的特务打回了原形。那我这就去!”

说完,林景棋三步跨两步就往审讯室方向走去。

“等等……”

周局长突然想起了什么,叫住了林景棋。

“着重问问他,他偷尸体的工作已经完成,为何要冒着风险从医院出来,出来后又见了谁,为什么又要回去。”

周局长一连串的问话让林景棋有些懵,但他还是记住了,他向周局长敬个礼,转身小跑走了。


周局长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此时才清晨八点三十二分,他应该还在那里。

他,就是方城。

那里,会是哪里?

只有周局长知道。

周局长快步走出了公安局大院门,一路疾走了十多米,绕过一个十字路口,走到一条小巷口,一辆人力车停在那里,车夫正坐在座上,脸上盖着一顶破毡帽。

“师父,走不走?”

周局长问了一句。

车夫如同触电一般,弹了起来,一把抓掉脸上的帽子。

“同志,你好,走,走,您去哪?”

周局长左右看了看,随手挥了挥。

“前面不远。”

说完,他坐上车,车夫戴上毡帽,扶起车把,一路向前跑去。

“师父,去神医巷。”

车夫回过头,瞟了一眼周局长,笑了笑。

“我说同志,您是公安吧,怎么?也去神医巷找裘神医?”

周局长没说话,笑了笑。

“听说裘神医被你们公安逮了,那神医馆都被封了,最近两天上海滩传得沸沸扬扬的,您还去?”

周局长皱了皱眉,问道。

“怎么?裘神医犯了什么事儿?连医馆都被封了?”

车夫又回过头,颇为惊讶地笑了笑。

“同志,您办案的吧,瞧您这身衣裳,谁不知道您是公安啦,裘神医不是被你们被逮的么?您还问我一个下大力的……”

周局长假装不知,继续问道。

“我还真不清楚裘神医犯了事儿,我在局里也没听说逮了一个神医啊,难道他们搞错了?”

“搞错?”

车夫一边向前跑,一边笑着摇了摇头。

“大家都传疯了,说是裘神医是国民党特务,借着给大官治病搞破坏呢。”

“哦……”


周局长假装恍然大悟,心里明白,这坊间的传闻越来越多,这对破案其实并没什么好处。

没多久,人力车已经到了神医巷口子上。

周局长下了车,巷口的人还不少,虽然少了一个裘神医,但是里面开着医馆的神医并不少,无论在什么年代,医、诊,都是一门生意。

周局长从兜里掏出钱来,递给车夫两张纸票。

“同志……,您还是给我旧币吧,您这崭新的票子,我……”

车夫扭捏着双手,没有接周局长手中的新币。

周局长愣了愣,沉声问道。

“怎么?你害怕我给你的是假钱?”

车夫满脸通红,想了想,有些不情愿地接过周局长手中的钱,又对着太阳光仔细地看了看。

“你们经常收到假钱?”

突然,周局长问正在昂头对着光看手中纸币的车夫。

车夫把两张钱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同志,您是不知道,现在这种政府新发的纸币,假的越来越多,谁要说没收到过假币,那他一定是没用过钱。”

周局长心头一沉,市面上有假币,他也有所耳闻,却从未想过会是如此严重,为何经侦科那边没有汇报过呢?

周局长阴沉着脸,看着车夫收好钱,拉着洋车走远。

过了半晌,周局长若有所思地摇摇头,一头扎进人头攒动的神医巷。

整个巷子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中药味儿,黄芪、决明;甘草、黄连;柴胡、胆草……

这条巷子俨然成为了上海人流量最大的街道,只是来来往往的人的脸上似乎都带着些不安,巷子两边的铺面绝大多数都是与诊所、医馆、药馆相关,熙熙攘攘的人流中没有人多看周局长一眼。

除了一栋极其普通的二楼木窗后面,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周局长那身有些微微发白的草绿色军服。


神医巷的尽头就是神医馆,门口站着三两个人,看了看门上贴着的封条,又都窃窃私语,满脸疑惑地走了。

那对汉白玉抱鼓石依旧立在门前,显得有些落寞和苍凉。

毕竟,初升的太阳还未照到那对石狮抱着的战鼓之上……

周局长缓缓地走上台阶,左右看了看,抬起手,轻轻地将门一推,门上贴着的封条“呲”一声,断成几截,其中两截飘落在地。

周局长慢慢走了进去,又转过身,慢慢地将神医馆的门关上,听声音,门栓也闩上了。

院里清静了许多,中堂本是神医馆的药铺,大门紧闭,左侧厢房就是裘神医的诊堂,里面居然亮着一盏微弱的油灯。

他,在里面。

不错,他一直躲在裘神医的家里。

周局长走过去,又推开诊堂的门,瘦削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他居然把裘神医卧室里的躺椅搬了过来,正躺在上面,躺椅边上的凳上放着一盏油灯。

一个人穿着深色洋服的男人躺在躺椅上,脸上正盖着一本书,睡得很熟。

周局长的脚步刚踏进去,只听见书后面一个声音传来。

“你再不来,我可就要出去了……”

话音刚落,书滑落在地,露出方城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你知道我一定会来的……”

周局长又反手将门关上,顺手将门前的灯绳一拉,昏黑的屋里顿时亮光一片。

方城揉了揉眼睛,还打了个哈欠,缓缓地站起身,把裘神医诊案两边的椅子拖过来,一把放在周局长面前,一把放在躺椅边上。

“周局长,你请坐。”


周局长笑了笑,一屁股坐了下来,看着一脸疲惫的方城,问道。

“怎么样?有眉目么?”

方城弯下身,捡起刚刚滑落在地的那本线装书,轻轻地拍拍上面的尘土。

“不算太大的眉目,现在唯一清楚的是,那个女特务阿娥不是中国人……”

周局长顿时脸色微微一变,他能想得任何的可能,却没有想到阿娥居然不是中国人。

“她的父亲应该是日本人,母亲是中国人,所有的谜团都和她的身世有关。”

方城把书放在裘神医的诊案上,整齐地摆放在那一摞线装书上面。

“日本人?”

周局长眉头一皱,诧异地又问了一句。

方城脸色凝重,点点头。

“不错,是日本人,但是她的父亲是谁,现在没搞清楚。”

“那她的母亲呢?”

周局长又问。

方城抬起头,盯着周局长那张疑惑的脸庞,想了想。

“周局长,你猜阿娥的母亲会是谁?”

周局长想了想,摇了摇头。

方城苦苦地笑了笑,微微叹了口气。

“十年前,我见过那个女人一面……”

“谁?”

“杜家的一个佣人,那一年,我去医院看望中枪的秋月枫,她正巧守在病房里,她还出去给我买了一份早餐,鸡蛋饼。”

方城苦苦地笑了笑,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没有接,从那天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

“那你……”

周局长皱着眉头,轻声吐出两个字来。


“我把裘神医安顿在言家庄以后,我仔细地捋了捋,这里面有个很关键的人物,那就是裘神医的小妾阿娥,钟子期死了,钟科长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更清楚,当年你是政委,他是你手下的一名营长,英勇善战,智勇双全。”

方城顿了顿,脸上带着悲怆的神色。

“钟科长这样的人,为何要与裘神医的小妾搞在一起,你我都明白,肯定是钟科长有所发现,他刻意接触阿娥,而且我敢肯定,钟科长也一定知晓阿娥的不同寻常,所以才……”

周局长微微地摇摇头,他对钟子期的死痛惜不已。

方城看出了周局长悲伤难忍的心情,不再提钟子期,说到了他如何找到了阿娥的母亲。

“我觉得阿娥的身上一定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这个秘密直接害了我们的战友,我必须找到真相。”

“你怎么找到阿娥的母亲的?”

周局长强忍内心的悲怆,问方城。

方城嘴角微微地翘了翘,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

“我又回到了神医巷,假装求诊的病人,走了巷子里许多的医馆,巧妙打听,从那些医馆、药馆的药工那里得知,阿娥是个孝顺的女人,逢年过节会给乡下寄些东西,我猜想她一定是寄给她母亲的。”

“所以,我又偷摸着回到了神医馆,在院里,房里找了许久,终于在灶房里找到半张还未烧尽的邮寄单,上面有个地址——下山村。”

“我连夜赶到了下山村,侧面打听了几个村民,终于搞清楚了,村里住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寡妇章嫂,她有一个女儿在城里经营医馆、药铺。”

“那个章嫂当年就在杜家当佣人,我进门的第一眼,就认出了她,她也认出了我……”

方城的话让周局长颇为吃惊,方城能记住十年前的陌生人,那是因为他是个有几十年经验的特工,一个佣人又怎么会记得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呢?

更何况是十年之后!

方城似乎看穿了周局长心头的疑惑,苦苦地笑了笑。

“我也和你一样,很是纳闷,为何她还记得我,我也问过她,为何记得我……”

“她?她怎么说?”

方城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说,你们早晚都会找到她的,只是没有想到,找到她的人竟然会是我……”

“会是你?”

周局长感觉更加疑惑。

方城点点头。

“她告诉我,她其实是当年派到杜家去的,主要是为了监视杜宇生。”

“她……,她监视杜宇生?”

“是的,她是日本梅机关招募的第一批中国人,其实她也是被日本人强迫的,十多岁就被日本人抓了去,进行各种基础的间谍训练,但是日本人根本不会给她们派遣重要的任务,只是当作工具人。”

方城顿了顿,沉思了一会儿。

“在二十多岁那一年,她被一个从未见过面的日本人强暴,怀了孕,生下的女儿就是阿娥,因为有了孩子,所以她的结局反而比与她同被梅机关抓去的中国女人要好一些,至少她没有被派去执行危险的任务。”

“章嫂去了杜公馆,做一个下人,给日本人传递杜宇生的一举一动。”

“日本人战败,她很幸运,摆脱了日本人的控制,可是她又很不幸,被另外一个人控制……”

“谁?”

周局长眉头一锁,心里似乎猜到了那个人是谁,又忍不住问了方城一句。

“杜宇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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