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地英豪 张树军潜水摸扳手 作者：姚尚明

战地英豪张树军潜水摸扳手

——对越自卫还击战中的铁道兵二团官兵系列之九

七片“六四”式军用梁架在南溪河上，接下来，轮到一连铺设桥面。一排的任务是，将工字钢横在七片梁上，用U形螺栓将之固定。排长周长亮指挥大伙，有的抬工字钢，有的扛枕木，排列组合以后,开始固定。兄弟部队的首长几乎是轮流不断地到桥边观看，询问大约通车的时间。敌人这时也没有消停，又打来了几发炮弹在不远处爆炸,但抢修的人员谁也没有理会。突然，“哇”的一声，蹲在梁上操作扳手旋紧螺丝的一位新兵，扳手从手里滑落掉河里去了。这声“哇”和扳手下落砸在残梁上清脆的“铛啷”声以及落水的“扑通”声,让梁上的人们一阵骚动。

这扳手在这个时间段，就是战士手中的“武器”。固定螺丝，是重要的工序之一。8个人每人一把扳手，突然少了一把，影响抢修进度,那怎行!？排长周长亮大声吼：“谁会游泳？下去将扳手捞起来!”

“我去！”几秒钟的沉默过后，心直口快的战士张树军高声应答。军中无戏言，何况这战场！刹那间，大伙包括排长都投来惊讶的目光。周排长对全排战士家庭、个人情况相当了解，张树军兄弟姐妹7个，一姐三妹两弟，他在家排行老二，干活灵活肯出力。但不知道这位身材瘦小的战士会游泳，在欣赏他大胆请领这临时而危险的任务时刻，周排长走过来，紧紧抓住他的手说:“好，树军，小心点!”张树军向排长敬礼:“你放心，保证完成任务!”带着排长及全排战友的信任和期待，张树军勇敢地下去了。

一路小跑来到河边。解衣脱裤只穿裤叉，甩开双臂轻松“狗刨”向着目标迅速地游去……

张树军1958年10月28日出生在云南云县郊区一个农民家庭，附近有两条河，一条叫南河，一条叫北河，都比南溪河宽些，雨季旱季潮涨潮落。每年夏天，儿时的张树军和他的小伙伴们在这两条河里游泳嬉戏、捞鱼摸虾，练就了一手过硬的游泳技能。光着屁股的小伙伴们“狗刨”争先恐后，游三五百米极为轻松，而“扎猛子”潜泳最是他的强项。

会游泳大胆应答排长给出的任务，但这战场上下河捞扳手毕竟与儿时捞鱼摸虾大不相同。被越军炸毁的一孔残梁倚在三号墩上，龇牙咧齿的残梁下面的水最深处三米多，爆炸时钢梁及桥面向河底落了些什么？不得而知，一个小小的扳手就落在它的下面，将它捞起来，说大海捞针，稍嫌夸张，但困难和危险是明摆着的。张树军是一个勇敢顽强的战士，他在白河走向战场前的决心书上，向党支部郑重表示：“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要向前一步死，决不后退半步生！”现在，到了践行这铮铮誓言的时候了！

“差不多就在那儿了！”围在身后站在残梁上指挥的班长，手指目标处大声提醒，“狗刨”着的张树军突然前身向水里一插，双腿向上向后一扑，“扎猛子”潜下去了。这水底杂乱无章，大小石头铁丝水草什么都有，他憋住气奋力摸索着，一分钟过去了，又一分钟过去了……“怎么样啦?”班长看见张树军在水下搏动的身影，很为他的安全担心，吼叫着明是询问，实际上叫他上来换口气再摸。张树军在班长的呼叫声中浮出水面，头一甩手一抹脸上的水珠，深深吸一口粗气，游到了浅滩。

这第一次下潜没有结果，但对水底是什么情形有了一些大概。喘口气立即第二次潜下去，仍是没有结果。班长把掉扳手的新兵叫来，指认扳手落水的相对确切位置，布置在重点区域多下功夫。张树军把班长的话记在心里，又一次奋力潜下去，先在重点区域转圈来回摸索，慢慢向外围扩展，他俯身睁开眼一望，一块银灰色物体映入眼帘，奋力一抓，正是寻找的扳手。他抓住扳手迫不及待地浮出了水面。“找到了！”张树军大声呼叫着，来不及抹去脸上的水珠，摇动着扳手向班长示意。

多一把扳手就多一份力量。双眼在水下憋出了血丝的张树军上岸，脱掉湿裤叉，来不及擦一把，水淋淋的身子立即穿上衣服，又投入了铺设桥面的紧张战斗。

张树军还参加火线侦察和遮断战斗，出大力流大汗，一不怕苦,二不怕死。荣立三等功。光荣出席铁二团庆功大会，受到表彰并和兄弟部队的代表亲切交流。

作者：姚尚明原载《南疆硝烟》

作者简介：姚尚明，1970年12月入伍，历任铁道兵一师二团战士、文书、排长、副指导员、教导员、政治处宣传股长、副主任。1979年参加对越自卫还击作战，荣立三等功。1984年1月随部队集体转业并入铁道部，历任铁道部十一局二处政治处主任、副处长、局水泥厂副书记、书记、中铁十一局集团二公司巡视员等职。曾参与编纂《铁道部十一局二处简史》，任副主审；著有《西线烽火——铁道兵二团援越抗美纪实》、《南疆硝烟——铁道兵二团对越自卫还击战纪实》；主编《他们从军旗下走来——铁道兵二团战友剪影》上下册、《中原筑路——铁道兵二团修建襄渝铁路文集》。湖北省十堰市作家协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