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岁男孩睡觉从来不敢脱衣裳,尿了裤子就湿着穿,再用体温捂干

admin 2024-12-20 87人围观 ,发现70个评论

我出生在解放前,由于连年战争,老百姓们都很穷,尤其是我家,吃饭都困难。二哥手巧,人又老实,有人就给二哥介绍了做铁匠铺学徒的事。

当学徒的在师父家吃住,三年不给工钱,三年期满出师,可以自己干活儿,师父给一套活样(做各种物品的尺寸样子和工具)。我们全家都很高兴,真是喜出望外。那个年代对有手艺的人都高看一眼。生活有指望了,妈也很高兴,儿子学徒,一可以吃饱饭,二可以学手艺。


旧社会所有学徒的都一样,教你干活儿的时候少,平时拿你当佣人使唤。早上起来先端尿盆,再洗手点火做饭,烧开水后下棒子糁(玉米磨成碎粒也叫棒渣面的),往火里添柴火,用小火煮着粥,接着就打扫房子、院子,放好饭桌,等师父、师母起来,赶快送洗脸水,又开始伺候小师弟、师妹们穿衣、洗脸。伺候全家吃过饭后,自己再吃,然后刷碗洗锅,家务活儿都忙完了再伺候师父干手艺活儿。二哥又要看孩子、洗衣服,又要推碾子、磨子,农忙时还要下地锄草、整地。


掌柜的女儿三四岁,小儿子才几个月,要做的活儿很多。除了跟掌柜的赶集,在家时都干些杂活儿。等到吃过晚饭,人家都睡了,才跟着师父学焊活儿,这才是学徒的正事。二哥总是抓紧时间努力学,但毕竟是十四五岁的大孩子,干了一天的活儿,晚上就困了。师父去睡了,师母休息好了,哄得孩子们都睡了,她又起来干焊活儿。学徒的不能睡,还要跟着师母做焊活儿。


二哥常常焊着焊着就睡着了,手拿着铬铁在做的焊活儿上乱画道儿(现在回想起来这是多么危险),有时脑袋一歪就醒了,有时被师父或师母看见,不管手里拿着什么工具,照脑袋上就一下子,惊醒了再干。鸡叫二遍半夜了才让睡,睡不了几小时就该起来做早饭了。这么长时间的劳作,连大人都受不了,何况一个孩子呢?

为了节省时间睡觉,就要动作迅速,二哥都是囫囵个睡觉,从来不敢脱衣裳,十冬腊月,五冬六夏都不敢脱裤子,有时尿了裤子就湿着穿,再用身体捂干。

有时回家看妈妈,妈看二哥棉裤湿漉漉的,暗自伤心,也不敢让二哥知道,还常鼓励二哥:“我们多干活儿,不偷懒,不能给介绍人丢脸,多学点儿手艺,将来自己干。”妈后来想方设法用旧衣裳给哥多做一条棉裤,好让他能有替换。


师父除了教他焊活儿以外,其他活儿一概不让他碰,如划线,裁剪铁皮,量尺寸等活儿都不教,都是二哥边看着孩子、做着饭,边用眼睛偷偷看、偷偷学来的,二哥不识字,只有用心记,有时主动拿起那些技术性的活儿,师父都说:“这活儿你还不能做,你撂下吧!”要紧的技术活儿根本不让你动,怕你学会了抢师父的饭碗。跟他学徒,都是想用你当三年劳动力,其实这些活儿一两个月就能学会了。

当时做白铁工活儿,也只是做快壶、漏斗、氽子、大小水桶、吊子等,偶尔有油罐子。这些活儿中,最难做的是上子口(就是水壶上口,沿一圈铁皮,用盖子才能盖严),师父不教,二哥看师父做过,除焊活学手艺,其他各项手艺师傅都不肯教。


到了赶集的日子,二哥早晨黑洞洞地就起床,在师父家喝一顿棒子糁白粥,挑上百八十斤的担子走到完县城。他个子小,担子两头经常会蹭着地皮,他不气馁,自己想法子把要装的东西都装好,把绳子拴短点儿,使自己挑着合适。

到了县城,那一顿白粥早消化完了。师父就喊他摆摊做生意,他自己去吃饭,不给二哥吃早饭。等收了市,再挑百八十斤的担子顶着星星回来,还是喝棒子糁白粥。说来可怜,二哥十五六岁正长身体,还干这么重的活儿,这么长的时间不给吃干粮,眼看二哥就瘦下来了,皮包着骨。


过了一些日子,二哥实在受不了了。妈果断地说:“回来!不能饿死。没有把人累死,还要饿死我们,也太狠心了,要死我们饿死在一块儿。回家来,不也就是喝上两顿白粥。”二哥收拾行李回来了,这是掌柜求之不得的,白给他干了二年多,由于学徒未满,分文不给。师父还有理由既不给工具、活样,又不用给钱,他落得一身轻松。

没过多久,峨山村一家雇短工地用了我二哥,讲好每月三块大洋,吃住在雇主家。这回二哥可以吃饱饭了,三个月后还攒了点儿钱。

■文/改编自《风雨人生》(吕景旭著河北教育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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