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发生在胶东半岛的腹地,在一座远离村庄的大山山坳里有一座古老的尼姑庵,当地人叫它“姑子庵”,至于什么年代修建的就不得而知,由于这里山高林密,地处偏僻,人迹罕见,又年久失修,破烂不堪,早已不见香火。
记得小时候,常跟着大人去离村子很远的一个叫“庵后”的地方搂草,他们指着山下远处的一堆废墟说,那就是“姑子庵”。而庵后就是我们村子的地界。
那时候,每到冬天,胶东地区就变成了名符其实的雪窝,漫山遍野都被厚厚的积雪掩盖着。这个季节,也是农闲的时候,这时山上的野兔野鸡比较多,村里的男人没事了就三五成群,带上猎犬上山打点野味好过年。
1953年,抗美援朝已经结束,国内开展轰轰烈烈的土改运动,胶东地区的农民在党和的领导下,分到了土地,大家非常珍惜来之不易的幸福生活,到处洋溢着欢歌笑语。
这是一个冬天的上午,天气晴朗,下了一夜的雪总算停了,风也小了许多,太阳照在雪地上刺得人睁不开眼睛,后村的三个男人正扛着猎枪带着两条猎犬在没过膝盖的雪地树丛里搜索猎物。突然一行野物的蹄印在阳光下的雪地上非常清晰,那位领头的长者马上认出这是野兔的蹄印,于是就顺着痕迹继续追踪,终于在前方几十米处的雪地里看见了艰难逃窜的野兔,是一条成年野兔,于是长者端起猎枪果断扣动了扳机,这一枪并没有击中要害,野兔带伤奔命,他们就在后面辇,当地人叫“辇兔子”。
野兔毕竟中弹了,逃命中雪地留下一道殷红的血迹,大概追出好几里地,又翻过一道山梁,就发现了远处山下的那座孤零零的尼姑庵,野兔也顺势钻进庵里不见踪影。
三人和狗一会儿踏着积雪好不容易来到了庵前,环顾四周,这是一栋三进格局的庙宇,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四处漏风挂满蜘蛛网的门窗和长满野草的灰色院墙,一只乌鸦可能闻到了血腥味,在门口的白果树上不停的怪叫着,在空旷的山野透出一股阴森森的煞气,令人不寒而栗,如果不是结伴而行,胆子再大也不敢独往。
根据地上的血迹,受伤的兔子是从半掩的大门门缝下面钻进去的,就在他们推开大殿破旧的大门的一瞬间,猎狗也紧随钻进屋内搜索,突然,他们发现眼前瞠目咧嘴的神像前的供桌竟然干干净净,供盘里还摆放着有点干瘪的野果,一束檀香正冒着青烟,散发着沁人的香气,三个人都惊呆了!难道这里有人?可是外面大雪封门,附近也没有发现人的踪迹,莫非有人住在里面?
这时他们竟然忘了是来找兔子,还是长辈有经验,他先唤回了猎狗,然后放下猎枪,连忙在供桌前跪下作揖祈祷,另外两个后生也跟着跪拜。三拜后起身,有个王姓后生心里好奇,他还惦记着那只受伤的兔子,想绕到后殿看个究竟,但被长辈叫住,说,跑就跑了吧!就让神灵保佑它吧!
不知不觉过了晌午,他们也没带干粮,山坳里的冬天,太阳很快就要落山了,一会儿又起风了,吹起一团团雪雾,他们怕变天会迷路,于是就顺着过来的脚印往回赶路。大概半夜才各自回家了。
第二天,依然是个好天气,乡下人喜欢出来晒太阳,男女老少三五一簇靠在墙角下,唧唧哇哇家长里短,打发时光,而最大的新闻莫过于昨天三个人打猎发现的新鲜事,不一会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听那个两个后生讲述昨天的奇闻,许多老人不相信是真的,以为是年轻人在“聊斋”!因为他们在解放前确实知道这个尼姑庵,当时这里大多是年轻的女性,最小的才十多岁,据说都是因生活所逼,削发为尼。离这里最近的后村里的男人也是在砍柴的时候,到过庵前,只是向里张望,但没有进去,因为这毕竟是清一色的尼姑的领地,按当地风俗习惯,男人们是不可以光顾的。后来解放了,尼姑们都被人民政府劝返回老家了,据说最远的来自福建。尼姑庵里没了尼姑,自然没了人气,也就断了香火,这里也就在人们的记忆中渐渐淡忘了。但现在竟然发现这里有了香火,在这冰天雪地的季节,确实算个爆炸新闻,何况是三个人在场见证的事情,于是,尼姑庵有了香火的新闻不胫而走!很快传遍附近几个小山村。
腊月二十三,是农历的小年,一些女信徒想起去看看尼姑庵,那天,雪不是很大,在男人和狗的陪护下,挎着篮子带着自己做的白面饽饽等供品去庵里敬香,到了庵门前,男人和狗只是站在大殿外等候,女人们战战兢兢小心翼翼进去跪拜敬香,她们作揖时看到的情景和听到的基本是一样的,大家终于相信这里确实有人烟!但没见人影,随之而来的各种传说和猜测,很快被迷信的色彩笼罩着!
(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