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儿因贾琏当着凤姐面儿,单独被叫出来而惴惴不安,劝道:“二爷何苦和她怄成这样?”
贾琏故作大声道:“你不可怜我,我才焦头烂额呢!”

说是说给平儿听的,却往凤姐的方向吼,明显是让王熙凤听的。
平儿苦劝道:“钱发不下来,我看可怜的分明是琏二奶奶,你撂挑子了,她受夹板气,威风了这么多年,现在倒在老太太这件事上,只怕保不住脸面了。”
贾琏冷哼道:“我就是要看看她的气焰还能有多高!”
阿凤在里屋听得真而又真,才从婆婆那里受气回来,丈夫又这样,岂有不伤心的?于是眼泪刷刷而下,这里正不可开交,邢夫人又气冲冲地上门,问贾琏:“你那媳妇儿呢?”
贾琏笑道:“在里头凉快着呢!”
邢夫人以为贾琏是受了气,故而在门外站着,骂道:“没出息的!”

说着,便进屋寻凤姐儿,一进门就骂道:“好啊你,这外头简直都没人管了,你可真好,真累啊?你叫宝二奶奶张罗着,自己多清净了?要不要我给你请安啊?”
平儿急道:“大太太,琏二奶奶是真的身体不舒服!”
邢夫人冷哼道:“是么,一忙就病了嘛!你们家老太太简直就是白疼你了!你简直就是不孝。”
凤姐大病初愈,又受如此奔波操劳,连带着受了几日气,如何再受得了邢夫人这番指控?正要解释两句,便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晕死过去。
邢夫人不屑道:“装病就算了呗,还装晕!”
说着便去了,哪知凤姐此一病,当真又难起来了。
邢王二夫人便叫来宝钗,将贾母丧事,交托宝钗。

宝钗推辞道:“老太太的大事,媳妇儿本该尽力,只不过,媳妇儿刚进门,这家里的许多规矩都还是很清楚。”
邢夫人叹道:“你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这个家,你以前又不是没理过!怎会不清楚?”
王夫人也说:“宝钗,你就别推了!”
宝钗是很谨慎的人,解释道:“媳妇不是推,只是怕做不好,坏了大事!”
邢夫人不耐烦道:“行了行了,别说了,就是你了,也只有你!你大奶奶我们还不放心,她不行!”
说着就对李纨道:“你自己说,是不是?”
李纨尴尬道:“是,是媳妇无能?”

邢夫人道一声对,又说:“我交给你,是看得起你!不许推了。”
王夫人语重心长道:“这个家迟早是你担的,你这次就好好做吧。”
宝钗无奈,只好应了,又听邢夫人抢白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先把眼前的事料理好。”
宝钗行了礼,又说:“那我先去请教凤姐姐,看要怎么做。”
李纨也说:“我去看看琏二奶奶的身子!”
说着话,二人便退将下来,她们才出来,鸳鸯便进去了,邢夫人见了鸳鸯,也不绕弯子,直接道:“老太太的遗产呢?你怎么还不交出来?”
鸳鸯躬身回道:“都好了,就等老爷们来,我就好交差了!”
邢夫人任性道:“不行!你先拿来我看看,我要瞧瞧老太太分的公平不公平!”

王夫人也窝了一肚子火了,这样紧要的关头,大嫂公然气病凤姐,又指责自己的儿媳妇没本事,还不断挑战二房的权威,亦或是知道贾母肯定偏心二房,故而便冷下脸道:“就算是老太太分的不公平,大家也无话可说!老爷们都出去借钱了,算着也该回来了,应该就回来了。”
鸳鸯知道家里穷了,但不知道穷得这么彻底,之前王熙凤问她要银子给贾母治丧,鸳鸯还以为她是藏了别的心思,眼下来看,当真是山穷水尽,故而惊慌失言:“老爷们出门借钱?”
邢夫人气道:“可不是?到底是老太太的丧事,钱还是要花的!不然还能怎么办?家都败成这样了,几个爷们还都死要面子,说不能寒孱,真是气死我了!”
鸳鸯听邢夫人这样说,反而宽心了,露出浅浅的微笑,道:“那,我就放心了。”

说着话,鸳鸯便欲告退,邢夫人又说:“慢着,我还有事和你说,老太太已经死了,日后你可有什么打算?”
王夫人道:“这算什么正经事?如今千头万绪的,这些小事儿,以后慢慢问吧!”
邢夫人急道:“这才是最要紧的,很容易熬到老太太死了,还不让人家出嫁吗?对不对啊鸳鸯?你告诉我你有没有中意的人,我给你做主!”
不知道王夫人是听出邢夫人的话外之音,故而为鸳鸯解围,还是真觉得这是小事,不管王夫人怎么想,鸳鸯想的并不简单,瞬间便猜透邢夫人的意思,一时生无可恋,哀伤道:“鸳鸯没有想过嫁人!”
王夫人也坐不住了,应是也想到鸳鸯的去留关系重大吧,急急站起来说:“老太太才刚走,她怎么会有心情嫁人?”

邢夫人恨恨道:“你以为我愿意操心她?不管她想不想嫁,都得快点找个人让她出去!省得我家那个色鬼天天惦记着!”
王夫人虽也料到了,但还是很震惊,毕竟在重孝期间,故而问道:“大老爷还想?”
邢夫人跺脚道:“可不是?他说老太太死了,没人敢拦着了。你们就算不为鸳鸯着想,也该为我想想吧?鸳鸯啊,你也老大不小的了,你就自己想想吧,有可意的人赶紧嫁了!不然,我可随便给你配一个了!哎,也不知道你哪里好,怎就迷住了你们大老爷!”
鸳鸯笑道:“大太太放心好了,鸳鸯不会嫁的,我早就想好了,自有去处!”
王夫人怜悯道:“你自幼跟在老太太身边,能去哪呢?”
邢夫人也催促道:“你去哪?倒是说出来听听,我也好放心。”
鸳鸯强笑道:“大太太不必烦恼,自有去处就是了!”
王夫人眼看鸳鸯落泪,邢夫人还在聒噪,便劝:“给她点时间,再说吧!”

鸳鸯自思,老太太西去,大老爷不肯放过自己,定是没有好日子的了,遂夜半三更,一条白绫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次日一早,琥珀等人就发现了鸳鸯的尸体,报与主子们得知,贾赦心疼道:“天啊,怎么就上吊了?这样年轻轻的,也太可惜了!”
邢夫人抢白道:“可惜什么呀?人家忠心侍主,是件难得的好事!你应该替我们老太太高兴才是啊!”
王夫人泣道:“这孩子,向来有心事也不说!心眼却这么老实!现在细想想,或许她早就有这个想法了,昨儿,她将老太太的遗产交出了以后,就跟着老太太去了,是早就打算好了的!”
贾政叹道:“不料鸳鸯如此有志气,真是个好姑娘!也不枉老太太疼她一场!”
王夫人大哭道:“这是咱们,祖上积德!”
贾赦自是悲伤不说,邢夫人继续道:“可不是?这是好事,喜事,应该高兴才对!比起前几日,卷了钱跑掉的狗奴才,鸳鸯可谓是忠仆了!这才对得起咱们家。”
贾赦又问贾琏:“鸳鸯尸体呢?”
贾琏躬身回道:“已然入棺了,就在老太太旁边,这也算成全她的心愿了。”
贾政点头道:“你速速去准备,我要去给她上柱香,她是殉道之人,不能当一般丫头看待,你们小一辈的,也该去尽心。”
贾赦道:“我也去!”
邢夫人一时醋劲上来,酸酸道:“哟~~~有二老爷和琏儿去意思意思也就是她的造化了,你去干什么?别折的人家不能超生了!”
值贾母出殡之日,贾府一干人送殡去了。
华视《红楼梦》66:鸳鸯再次偷盗,老太君不忍了,道出家族秘幸